尚書筆記|費誓

費,魯東郊之地名。索隱卽魯卿季氏之費邑地也。

集解徐廣曰「肸,一作鮮,一作獮。」駰案:尙書作「粊」。〔那麼,集解在改字之前,索隱在改字之後?〕

索隱尙書大傳見作「鮮誓」,鮮誓卽肸誓,古今字異,義亦變也。鮮,獮也。言於肸地誓眾,因行獮田之禮,以取鮮獸而祭。

〔他只所以把費誓放在呂㓝之前,因爲〕堯典疏云「孔以費誓在文矦之命後,弟九十九;鄭以爲在呂㓝前,第九十七。」

魯矦伯禽宅曲阜,並興,東郊不開。作費誓

伯禽卽位之後,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並興反。於是伯禽帥師伐之于肸,作肸誓。〔管蔡叛亂是武王旣喪,伯禽卽位是成王元年,那麼此處史記認爲武王旣喪就是成王元年〕卷三十三魯周公世家弟 1844 葉

孔子序書,以魯有治戎征討之備,秦有悔過自誓之戒,足爲世法,故錄以備王事。

周本紀云「周公爲師,東伐淮夷,殘奄。」又云「旣絀殷命,襲淮夷,在豐,作周官。」是伯禽先伐淮夷,在管蔡以殷盼之時;周公伐淮夷,在歸政踐奄之後也。但伯禽封魯……則在七年歸政之時,此云卽位之後有管蔡淮夷等反,殊不可解。

公曰:嗟!人無譁,聽命

人,謂軍之士眾及費地之民。

伯禽爲方伯,監七百里內之諸矦。〔這是王制的說法嗎?〕

〔說到了王制,看來是的。〕禮,諸矦不得專征伐,惟州牧於當州之內有不順者得專征之。

後案周禮九服,其中六服爲九州,爲方七千里,則每州當有方二千三百里有奇,肰此則僞孔所不信,不足與於此也。卽如王制所云「州方千里」,較之方七百里倍之有奇……明堂位云「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鄭于周禮大司徒說其義云「公無附庸,矦附庸九同……」「魯于周法,不得有附庸」……僞孔因此遂言七百里內卽魯爲方伯所統……但爲游光掠影之詞,陰爲鄭作難。

〔斷句爲「聽命徂茲!」〕

徂茲淮夷、徐戎並興

今往征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並起爲寇。此戎夷,帝王所羈縻統敘,故錯居九州之內,秦始皇逐出之。〔似乎漢代經師沒有引用歷史來說經的吧?有點意思〕

後案大約今淮陽二府近海之地,皆古淮夷。而此經淮夷,則在淮北者也。

善敹乃甲冑,敿乃干,無敢不弔

陳爾甲冑,無敢不善。

敹 liáo,謂傳徹之。敿,猶繫也。至,猶善也。

敿,楯。當有紛繫持之。

言當善簡汝甲鎧胄兜鍪,施汝楯紛,無敢不令至,攻堅使可用。

後案考工記函人云「犀甲七屬……」鄭注云「屬,謂上旅下旅札續之數。」是甲必聯合數革以爲之也。又鞄人云「詧其線,欲其臧也。」杜子春云「線謂縫革之縷。」〔看來王鳴盛有時還是挺懂鄭玄的〕

備乃弓矢,鍛乃戈矛,礪乃鋒刃,無敢不善

禮記明堂位云「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孔意以周之大國不過百里,禮記云七百里者,監此七百里內之諸矦,非以七百里地并封伯禽也。

今惟淫舍牿牛馬

牿爲桎梏之梏,施梏於牛馬之腳,使不得走失。

今軍人惟大放舍牿牢之牛馬。言軍所在,必放牧也。

周禮充人「掌繫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則繫于牢,芻之三月。」鄭玄云「牢,閑也。」……故謂此牢閑之牛馬爲「牯牛馬」,而知牿卽閑牢之謂也。

後案傳用說文義。以牿爲牢。疏引充人以爲「牢閑」。愚謂軍行之牛馬,更番放牧,以休其力,安得從牢而出?故鄭不從說文義,而破牿爲梏,謂是桎梏之梏也。〔解說淸晰〕又鄭志冷剛問……「不審桎梏手足,定有別否?」答曰「牛無手,以前足當之。」〔冷剛眞是,吃多了嗎?〕

p513說文云「告,牛觸人,角箸橫木,所以告人也。」……據此則牿謂閑之以木。鄭云梏其腳,亦此意也。〔孫星衍似乎想調和鄭注和孔傳,不過鄭玄字面意思難道不就是用鏈子拴著腳嗎〕

杜乃擭,敜乃穽,無敢傷牿。牿之傷,汝則有常㓝

無敢傷牿。

山林之田,春始穿地爲穽,或設擭其中,以遮獸。擭,柞鄂也。

擭,捕獸機檻。

後案周禮雝氏云「春令爲阱擭溝瀆之利於民者,秋令塞阱杜擭。」鄭彼注云「阱,穿地爲塹,所以禦禽獸,其或超踰,則陷焉,世謂之陷阱。擭,柞㖾也。堅地阱淺,則設柞㖾於其中。秋而杜塞阱擭,收刈之時,爲其陷害人也。粊誓曰『𢾖乃擭,敜乃阱。』時秋也。」

馬牛其風,臣妾逋逃,勿敢越逐

馬牛其風,臣妾逋逃,勿敢越逐,

風,走逸。臣妾,廝役之屬也。

役人賤者男曰臣,女曰妾。

後案公羊宣十二年「楚伐鄭,廝役死者數百人。」何休注云「艾草爲防者曰廝,汲水漿者曰役。」古者兵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外有餘子二十五人主薪汲者,卽臣妾也。傳必言男臣女妾,疏曲附爲「婦女從軍」,皆非也。〔有點意思〕

〔出處很多抄了王鳴盛的,比如公羊這一條,不過他沒下結論。孫的態度平實許多〕

祗復之,我商賚汝

敬復之。集解徐廣曰「敬一作振」祗、振,聲之輕重。

眾人其有得佚馬牛、逃臣妾,皆敬還復之,我則商度汝功,賜與汝。

後案〔根據徐邈,把商讀爲章。〕鄭注云「章,明也。所以表明丈夫」是也。〔這就是根據一箇人的說法,再聯繫到鄭玄的說法,自己推測了一箇鄭玄的說法。〕

乃越逐不復,汝則有常㓝。無敢寇攘,逾垣牆,竊馬牛,誘臣妾汝則有常㓝

無敢寇攘,踰牆垣。

寇,劫取也。因其亡失曰攘。博士讀曰襄。

後案漢今文家博士也。〔爲什麼呢?〕

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糧

糗,擣熬穀也。謂熬米麥使孰,又擣之以爲粉也。

無敢不逮,汝則有大㓝

大㓝,死㓝。

皆當儲峙汝糗糒之糧,使足食,無敢不相逮及,汝則有乏軍興之死㓝。

魯人三郊三遂,峙乃楨、榦。甲戌,我惟築,無敢不供

大傳古者百里之國,三十里之遂,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國,二十里之遂,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國,九里之遂,三里之郊。

魯人三郊三隧,歭爾芻茭、糗糧、楨榦,無敢不逮。我甲戌築而征徐戎,無敢不及,有大㓝。歭從止,俗誤從山。

邑外曰郊,郊外曰遂。不言四者,東郊畱守,故言三也。

總諸國之兵而但稱魯人峙具楨榦,道近也。題曰楨,旁曰榦。言三郊三遂,明東郊距守不峙,甲戌日當築攻敵、距堙之屬。

「題曰楨」,謂當牆兩端者也。「旁曰榦」,謂在牆兩邊者也。

p812 宣十五年公羊傳楚子圍宋,……何休云「堙,距堙,上城具也。」是攻敵城壘必有距堙。

p808 明於時軍內更有諸矦之人,故知帥七百里內諸矦之人以之共征也。

周禮司徒萬二千五百家爲鄕,司馬法萬二千五百人爲軍……是家出一人,一鄕爲一軍。天子六軍,出自六鄕……周禮又云「萬二千五百家爲遂。」……則六遂亦當出六軍,鄕爲正,遂爲副耳。鄭眾云:「六遂之地,在王國百里之外。」然則王國百里爲郊,鄕在郊內,遂在郊外。釋地云:「邑外謂之郊。」孫炎曰:「邑,國都也。」設百里之國,去國十里爲郊,則諸矦之制亦當鄕在郊內,遂在郊外。此言「三郊三遂」者,三郊謂三鄕也。葢使三鄕之民分在四郊之內,三遂之民分在四郊之外,鄕近於郊,故以郊言之。鄕遂之民分在國之四面,當有四郊四遂,惟言三郊三遂者,明東郊令畱守,不令峙楨榦也。〔很淸晰明白了。傳疏與王肅意差不多,而王鳴盛反對:〕

後案春秋成元年疏云「……若諸矦出兵,先盡三鄕三遂,鄕遂不足,肰後總徵境內之兵。」今此淮夷、徐戎兩寇並發,其勢甚急,故悉起鄕、遂之兵應之,肰猶不至總徵境內也。王肅謬謂「東郊畱守」,故不言四,傳疏曲附王義,已非經本旨。

鄭注王制云「郊,鄕界之外者也。」遂者,鄭注王制云「遠郊之外曰遂。」周禮夏官大司馬云「凡制軍,大國三軍。」魯是大國,宜爲三軍。〔「肰猶不至總徵境內也」一節,則幾乎是照抄後案了〕

汝則有無餘㓝,非殺

無餘㓝非殺者,謂盡奴其妻子,不遺其種類,在軍使給廝役,反則入於罪吏、舂槀,不殺之。

魯人三郊三遂,峙乃芻茭,無敢不多,汝則有大㓝

茭,乾芻也。

郊遂多積芻、茭,供軍牛馬。不多,汝則亦有乏軍興之大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