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上(唐風)

唐譜

唐者,帝堯舊都之地。今曰太原晉陽。是堯始居此,後乃遷河東平陽。

成王封母弟叔虞於堯之故墟,曰唐侯。南有晉水,至子變,改爲晉侯。

皇甫謐曰:「堯始封於唐,今中山唐縣是也。後徙晉陽,及爲天子,都平陽,於詩爲唐國,則唐國爲平陽也。」

漢書音義臣瓚案:唐,今河東永安是也,去晉四百里。又云:堯居唐東,於彘十里。應劭曰:順帝改彘曰永安。則瓚以唐國爲永安。

此二說,詩之唐國不在晉陽,變何須改爲晉侯,明唐正晉陽是也。

唐堯居何地?

鄭譜說是堯始居晉陽,後徙平陽。成王封叔虞於堯故居,卽晉陽。皇甫謐則認爲堯故居爲中山唐縣,漢書音義瓚說則以爲唐爲永安,皆非晉陽。孔穎達非之,認爲只有在晉陽,變才會改爲晉侯。

其封域在禹貢冀州太行恆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

至曾孫成侯南徙,居曲沃,近平陽焉。

唐叔——晉侯變——武侯寧族——成侯服人

地理志:河東郡聞喜縣,故曲沃也。晉成侯自晉陽徙此。

昔堯之末洪水,九年,下民其咨,萬國不粒。於時殺禮以救艱厄,其流乃被於今。

當周公召公共和之時,成侯曾孫僖侯甚嗇愛物,儉不中禮,國人閔之,唐之變風始作。

成侯——厲侯福福——靖侯宜臼——僖侯司徒

僖侯元年——共和二年世家靖侯十七年,厲王出奔於彘,大臣行政⋯⋯共和十八年,靖侯卒。

其孫穆侯又徙於绛云。

僖侯——獻侯籍——穆侯費王——弟殤叔立——爲穆侯太子仇殺,仇立爲文侯——昭侯立。元年,封其叔父成師於曲沃——子孝侯立——十五年,为曲沃庄伯所杀,子鄂侯郤立——六年,当鲁隐五年,卒,子哀侯光立左傳,哀侯立,鄂侯未卒——九年,为曲沃武公所虏,子小子侯立——四年,为曲沃武公诱而杀之,哀侯弟缗立为晋侯——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周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武公已卽位三十七年矣——又二年,卒,子献公诡诸立。二十六年,卒。

僖公——蟋蟀

昭侯——山有枢扬之水椒聊鸨羽绸缪杕杜羔裘在其间,从可知也。

武公——无衣有杕之杜

獻公——葛生采苓

厲公——出其東門

蟋蟀

序:蟋蟀,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及時以禮,自虞樂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遠,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焉。

憂深思遠,謂宛其宛矣,百歲之後之類也。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歲暮,說的是十月之後。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蟋蟀,蛬也。釋蟲九月在堂。聿,遂從始向末之言。除,去也。/已,甚。康,樂。職,主也。/荒,大也。瞿瞿然,顧禮義也。

我,我僖公也。蛬在堂,歲時之侯,是時農功畢,君可以自樂矣。今不自樂,日月且過去,不復暇爲之。謂十二月,當復命農計稱耕事。/君雖當自樂,亦無甚大樂,欲其用禮爲節也。又當主思於所居之事,謂國中政令。/荒,廢亂也宛丘序云:「淫荒昏乱。」卢令序云:「刺荒也。」荒者,皆谓废乱政事,故易传以荒为废乱也。。良,善也。君之好義不當至於廢亂,政事當如善士,瞿瞿然顧禮義也。

蟋蟀九月在堂——自樂之時 七月說蟋蟀「九月在戶」。堂者,室之基也。戶內戶外總名爲堂⋯⋯言升堂者皆從階至戶也。此言在堂,謂在室戶之外,與戶相近,是九月。

七月笺云:「言此者,著将寒有渐。」蟋蟀记将寒之候,此言岁时之候者,七月下文论备寒之事,故为寒来之候。此云岁聿其暮,故云岁时之候。月令季冬云:「告民出五穀,命农计耦耕,修耒耜,具田器。」注云:「大寒气过,农事将起。」是十二月以后,不暇复为乐也。礼,国君无故不彻悬。必须农功之隙乃作乐者,场功未毕,劝课农桑,虽不彻锺鼓,有时击奏,未得大设燕饮,適意娱乐也。七月云:「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言豳君闲於政事,乃飨群臣。是十月为自乐之时也。

職思其居、職思其外、職思其憂 傳無解。下傳「外,禮樂之外」,「憂,可憂也」——毛傳,盡可能地都讓他們統一到一個意思上來

王肅「其居,主思以禮樂自居也。其外言思無越於禮樂也。其憂言荒則憂也。」

箋以上句言「無已大康」,已是禮樂自居,復云「職思其居」,不宜更處禮樂。——不要重複,每句有每句的意思,結構要清晰明了。而且,其外、其憂,像王肅那樣解釋,非常拐彎抹角,還要再補充一個思無越於禮樂。類似於園有桃「彼人是哉」,毛傳迂迴,鄭箋直接。但毛傳之迂迴某種程度上顧念了整句的語意,鄭箋的直接破壞了流暢度。

職思其居其外其憂
禮樂之外可憂也
王肅主思以禮樂自居也思無越於禮樂也荒則憂也
又當主思於所居之事,謂國中政令外謂國外至四境憂者,謂鄰國侵伐之憂
本義谓国君行乐有时,使不废其职事,而更思其外尔,谓广为周虑也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邁,行也。/外,禮樂之外。/蹶蹶,動而敏於事。

外謂國外至四境。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慆,過也。/憂,可憂也。/休,休樂道之心。

庶人乘役車,役車休,農功畢,無事也。/憂者,謂鄰國侵伐之憂。

詩本義 论曰:蟋蟀之义,简而易明。郑氏以农功为诗,考序及诗,但刺僖公不能以礼自娱乐尔,初不及农功也。国君之尊,以礼晏乐自有时,岂如庶人必待农隙乎?郑惟此为衍说尔。职思其外,毛谓礼乐之外,郑谓国外至四境。郑又谓职思其忧,为邻国侵伐之事,皆失之。诗曰:蟋蟀在堂者,着嵗将晚,而日月之速,冝为乐也。职思其外者,谓国君行乐有时,使不废其职事,而更思其外尔,谓广为周虑也。一国之政,所忧非一事,不专备侵伐也。???好強詞奪理啊

山有樞

序:山有樞,刺晉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國,有財不能用,有鐘鼓不能以自樂,有朝廷不能灑掃。政荒民散,將以危亡,四鄰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作詩以刺之也。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宛矣,他人是愉。

興也。樞,荎也释木文。郭璞曰:「今之刺榆也。」。國君有財貨而不能用,如山隰不能自用其財。/婁,亦曳也。/宛宛貌。愉,樂也。

/愉讀曰偷。下「他人是保」「他人入室」

他人是愉他人是保他人入室
愉,樂也保,安也
愉,讀曰偷保,居也

毛或許也覺不妥,但無處尋他義。鄭則改字,三者和諧。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內,弗洒弗掃。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栲,山樗。杻,檍也。/洒,灑也。考,擊也。/保,安也。

保,居也。

栲,山樗 舍人曰:「栲名山樗。杻名檍。」

郭璞曰:「栲似樗,色小而白,生山中,因名云。亦类漆树,俗语曰:『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陆机云:山樗与下田樗略无异,叶似差狭耳。吴人以其叶为茗,方俗无名。此为栲者,似误也。今所云为栲者,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辐,或谓之栲栎。许愼正以栲读为<禾臭>。今人言栲,失其声耳。

杻,檍也,叶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二月中,叶疏,华如练而细,蕊正白,盖树。今官园种之,正名曰万岁。旣取名於亿万,其叶又好,故种之共汲山下人,或谓之牛筋,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幹也。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君子無故,琴瑟不離於側。曲礼下云:「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悬,士无故不彻琴瑟。」注云:「忧乐不相干也,故谓灾患丧病。」彼量其所有,节级立文。此言君子,总谓大夫士以上也。/永,引也。

揚之水

序: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強,昭公微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

封沃者,封叔父桓叔於沃也。沃,曲沃,晉之邑也。

正義 桓二年左传云:「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於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旣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是封桓叔於沃之事也。

此邑本名曲沃,序单言沃,则旣封之后谓之沃国,故云「沃,曲沃也」。地理志云:「河东闻喜县,故曲沃也。武帝元鼎六年行过更名。」应劭曰:「武帝於此闻南越破,改曰闻喜。」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bo,從子於沃。旣見君子,云何不樂。

興也。鑿鑿然,鮮明貌。/襮,領也。諸侯繡黻丹朱中衣。沃,曲沃也。

激揚之水,激流湍急,洗去垢濁,使白石鑿鑿然。興者,喻桓叔盛彊,除民所惡,民得以有禮義也。/繡當爲綃。綃黻丹朱中衣,中衣以綃黻爲領,丹朱爲純也。國人欲進此服,去從桓叔。/君子謂桓叔。

素衣朱襮——諸侯繡黻丹朱中衣

襮——释器云:「黼衣服上黑白相間的花紋领谓之襮。」孙炎曰:「绣刺黼文以褗领。」是襮为领也。

諸侯之衣——郊特牲云:「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僣礼也。」大夫服之则为僣,知诸侯当服之也。

中衣——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其制如深衣,故礼记深衣目录云:「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采者,有表则谓之中衣。大夫以上,祭服中衣用素,诗云『素衣朱襮』,玉藻云:『以帛里布,非礼也。』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明矣。」是言中衣之制与深衣同也。其异者,中衣之袖小长耳。玉藻云:「中衣继揜尺。」注云:「中衣继袂揜一尺,深衣缘而已。」是中衣之袖长也。

中衣用素——言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自祭耳。其助祭则士服爵弁之服,以丝为衣。则士以上,助祭之服中衣,皆用素也。少牢馈食之礼,是大夫自祭家庙,其服用朝服。朝服以布为之,则中衣亦用布矣。而深衣目录云「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大国之孤也。杂记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注云:「弁而祭於己,唯孤耳。弁谓爵弁。」爵弁是丝衣,明中衣亦用素。用素则同,不必以绣黼为领。绣黼唯诸侯乃得服之耳。

襮、繡、綃,鄭箋破繡爲綃——传之所言郊特牲文,彼注云「绣黼丹朱,以为中衣领缘也。绣读为绡。绡,缯名」。引云:「素衣朱绡。」彼注此笺皆破绣为绡者,以其黼之与绣共作中衣之领。案考工记云:「白与黑谓之黼,五色备谓之绣。」若五色聚居,则白黑共为绣文,不得别为黼称。绣黼不得同处,明知非绣字也,故破绣为绡。绡是缯名。士昏礼注引云「素衣朱绡」,鲁诗以绡为绮属,然则绡是缯绮别名。於此绡上剌为黼文,故谓之绡黼也。绡上剌黼以为衣领,然后名之为襮,故尔雅黼领谓之襮。襮为领之别名也。案此下章作「素衣朱绣」,而郊特牲士昏礼二注引皆作「素衣朱绡」者,笺破此传绣当为绡,下章绣字亦破为绡。笺不言者,从此而略之耳。此已破为绡,礼记注从破引之,犹月令云「鲜羔开冰」,注云「鲜当为献」,七月引之,径作「献羔开冰」,与此同也。此则郑之说耳。案下章传曰「绣,黼也」,则是以绣为义,未必如郑为绡也。如传意,绣得为黼者,缋是画,绣是剌之,虽五色备具乃成为绣,初剌一色卽是作绣之法,故绣为剌名。传言「绣,黼」者,谓於缯之上绣剌以为黼,非训绣为黼也。孙炎注尔雅云:「绣刺黼文以褗领。」是取毛「绣,黼」为义,其意不与笺同。不破绣字,义亦通也。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於鵠。旣見君子,云何其憂。

皓皓,潔白也。/繡,黻也。鵠,曲沃邑也。/言無憂也。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粼粼,清澈也。/聞曲沃有善政命,不敢以告人。

不敢以告人而去者,畏昭公謂己動民心。

詩本義 论曰:诗人本刺昭公封沃,而桓叔盛彊。而毛郑谓波流湍疾,洗去垢浊,使白石凿凿然,如桓叔除民所患,民得有礼义。遂如二家之说,则是桓叔善治,其民非其盛彊,为晋患也。据序所陈,直谓昭公微弱,不能制桓叔之彊,民皆舍弱就彊,叛而归沃尔。非谓民知就礼义也。使民知就礼义,则晋虽弱而不叛也。诗王风郑风及此有揚之水三篇,其王郑二篇皆以激揚之水力弱不能流移束薪,岂独于此篇谓波流湍疾洗去垢浊?以意求之,当是刺昭公微弱,不能制沃,与不流束薪义同,则得之矣。本义曰:激扬之水,其力弱不能流移白石,以兴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彊,于晋国如白石凿凿然见于水中尔。其民从而乐之,则诗文自见。毛郑之说亦通也。

椒聊

序:椒聊,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興也。椒聊,椒也。/朋,比也。/條,長也。

椒之性芬香而少實,今一捄jiu4之實,蕃衍滿升,非常也。興者,喻桓叔,晉君之支別耳,今其子孫眾多,將日以盛也。/之子,是子也。謂桓叔也。碩,謂壯貌,佼好也。大謂德美,廣博也。無朋,平均,不朋黨。/椒之氣日益遠長,似桓叔之德彌廣博。

正義 聊、且皆助語也。

椒聊 释木云:「檓,大椒。」郭璞曰:「今椒树丛生,实大者名为檓。」陆机曰:椒聊,聊,语助也。椒树似茱萸,有针刺,叶坚而滑泽,蜀人作茶,吴人作茗,皆合煮其叶以为香。今成皋诸山间有椒,谓之竹叶椒,其树亦如蜀椒,少毒热,不中合药也,可著饮食中。又用烝鸡、豚,最佳香。东海诸岛亦有椒树,枝叶皆相似,子长而不圆,甚香,其味似橘皮。岛上獐、鹿食此椒叶,其肉自然作椒橘香。

椒聊之實,蕃衍滿升——一捄之實? 捄——椒之房裹實者也。释木云:「椒、榝,丑莍。」李巡曰:「榝,茱萸也。椒、茱萸皆有房,故曰捄。捄,实也。」郭璞曰:「莍萸子聚生成房。」是椒裹名为捄也。

一升之多,若论一树则不啻一升,才据一实又不足满升,且诗取蕃多为喻,不言一实之大,故知谓一捄之实也。验今椒实,一裹之内唯有一实。时有二实者,少耳。今言一捄满升,假多为喻,非实事也。王肃云:种一实,蕃衍满一升。若种一实,则成一树,非徒一升而已。不得以种一实为喻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兩手曰匊。/篤,厚也。/言聲之遠聞也。

綢繆

序:綢繆,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

不得其時謂不及仲春之月。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興也。綢繆,猶纏綿也。三星,參也。在天,謂始見東方也。男女待禮而成,若薪蒭待人事而後東也。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矣。/良人,美室也。/子兮者,嗟茲也。

三星,謂心星也。心有尊卑,夫婦、父子之象,又爲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爲侯焉。昏而火星不見,嫁娶之時也。今我束薪於野,乃見其在天,則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見於東方矣,故云不得其時。/今夕何夕者,言此夕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見良人,言非其時。/子兮子兮者,斥嫁娶者,子取後陰陽交會之月,當如此良人何?

三星——參or心——婚姻之時

毛——婚之月自季秋尽於孟春,皆可以成婚。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得以仲春行嫁。自是以外,馀月皆不得为婚也。

——三星者,参也。首章言在天,谓始见东方,十月之时,故王肃述毛云:「三星在天,谓十月也。」在天旣据十月,二章「在隅」,谓在东南隅,又在十月之后也,谓十一月、十二月也。卒章「在户」,言参星正中直户,谓正月中也。故月令孟春之月,「昏参中」,是参星直户,在正月中也。

鄭——婚姻之礼,必在仲春,过涉后月,则为不可。

——三星者,心也,一名火星。凡嫁娶者,以二月之昏,火星未见之时为之。首章言「在天」,谓昏而火星始见东方,三月之末,四月之中也。二章言「在隅」,又晚於「在天」,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也。卒章言「在户」,又晚於「在隅」,谓五月之末,六月之中。故月令季夏之月,「昏火中」,是六月之中,心星直户也。

毛鄭婚姻之時異從何來? 匏有苦葉鄭箋:「瓠葉苦而渡處深,謂八月之時陰陽交會,始可以爲昏禮,納采、問名。」——按鄭義,應是八月、二月皆是陰陽交會,八月納采、問名,二月爲昏。爲何八月不可爲昏?

參宿到底是几星?三星?七星?十星? 一般說法是參宿七星。石氏星經:「參七星,兩肩雙足三爲心。」宋志「參十星」,包括伐三星在內。黃帝星經:「參應七將,中三大星,東西橫列如衡秤?」。故史記稱:「三星直者,是爲衡石,所以平理也。」如此看,三星所指應爲七將中的三大星。但此三星恐不直接指參宿。毛傳此說是先斷定昏時,而後判斷是何星嗎?

心宿 孝经援神契云:「心,三星中独明。」是心亦三星也。天文志云:「心为明堂也。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然则心之三星,星有大小,大者为天王,小者为子属,则大者尊,小者卑,大者象夫父,小者象子妇,故云「心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也。」二月日体在戌,而斗柄建卯,初昏之时,心星在於卯上。二月之昏,合於本位,故称合宿。心星又是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为候焉。谓候其将出之时,行此嫁娶之礼也。昏而火星不见,嫁娶之时,谓仲春之月,嫁娶之正时也⋯⋯。昭十七年左传曰:「火出於夏为三月,於商为四月,於周为五月。」小星笺云:「心在东方,三月时。」则心星始见在三月矣。此笺云「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者,正以三月至於六月,则有四月。此诗唯有三章,而卒章言「在户」,谓正中直户,必是六月昏也。逆而差之,则二章当五月,首章当四月。四月火见已久,不得谓之始见。以诗人始作,总举天象,不必章举一月。郑差次之,使四月共当三章,故每章之笺皆举两月也。成婚之时,当以火星未见,今已见在天,是不得其时也。凡取星辰为候,多取昏旦中为义。此独取心星未出为候者,以火者天之大辰星,有夫妇之象,此星若见,则为失时,故取将见为候。夏官司爟云:「季春出火,民咸从之。季秋纳火,民亦如之。」郑司农云:「三月昏时,心星见於辰上,使民出火。九月黄昏,心星伏於戌上,使民纳火。」又哀十二年左传云:「火伏而后蛰者毕。」此取将见为候,彼取已伏为候,其意同也。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隅,東南隅也。/邂逅,解說之貌。

心星在隅,謂四月之末,五月之中。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參星,正月中直戶也。/三女爲粲,大夫一妻二妾。

心星在戶,謂之五月之末,六月之中。

三女爲粲,大夫一妻二妾 周语云:「密康公游於泾,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女三为粲,粲,美物也。汝则小丑,何以堪之?』」然粲者,众女之美称也。

曲礼下云:「大夫不名侄娣。」大夫有妻有妾,有一妻二妾也。此刺婚姻失时,当是民之婚姻,而以大夫之法为辞者,此时贵者亦婚姻失时,故王肃云:「言在位者亦不能及礼也。」

杕杜

序:杕杜,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無兄弟,將爲沃所並爾。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xu3。獨行踽踽ju,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興也。杕,特貌。杜,赤棠也。湑湑,枝葉不相比也。/踽踽,無所親也。//佽,助也。

/他人謂異姓也,言昭公遠其宗族,獨行於國中踽踽然。此豈無異姓之臣乎?顧四不如同姓親也。/君所與行之人,謂異姓卿大夫也。比,輔也。此人女何不輔君爲政令?/異姓卿大夫,女見君無兄弟之親親者,何不相推佽而助之。

詩集傳 湑湑,盛貌、、言杕然之杜,其葉湑湑然;人無兄弟,則獨行踽踽,曾杜之不如矣。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qiong,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菁菁,葉盛也。/睘睘,無所依也。同姓,同祖也。

菁菁,希少之貌。

杕杜 释木云:「杜,赤棠。白者棠。」樊光云:「赤者为杜,白者为棠。」陆机云:「赤棠与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恶。子白色为白棠,甘棠也,少酢滑美。赤棠子涩而酢无味。俗语云『涩如杜』,是也。赤棠木理韧,亦可以作弓幹是也。」

湑湑、菁菁

是盛貌?是稀少貌?——葉盛枝稀,不相比 ——裳裳者华亦云「其叶湑兮」,则湑湑与菁菁皆茂盛之貌。

传於此云「湑湑,枝叶不相比」,下章言「菁菁,叶盛」,互相明耳。言叶虽茂盛,而枝条稀疏,以喻宗族虽强,不相亲昵也。笺以此刺不亲宗族,不宜以盛为喻,故下章易传以菁菁为稀少之貌,此章直取不相比次为喻,不取叶盛为喻。菁菁实是茂盛,而得为稀少貌者,以叶密则同为一色,由稀少故见其枝。以菁菁者莪菁菁为莪之茂貌,则知郑意亦以菁菁、湑湑为茂貌,但不取叶为兴耳。

——詩集傳直接言盛貌,在後句說人不如杜。用這樣的解釋方法轉移了毛鄭訓詁的矛盾。

羔裘

序:羔裘,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恤,憂也。

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豈我他人,維子之故。

袪,袂也。本末不同羔皮、豹皮不同,在位與民異心自用也。居居,懷惡不相親比之貌。

羔裘豹祛,在位卿大夫之服也。其役使我之民人释诂云:「由,用也。自,由也。」展转相训,是自为用也。,其意居居然有悖惡之心,不怕我之困苦。/此民,卿大夫采邑之民也。故云豈無他人可歸往者乎?我不去者,乃念子故舊之人。

在位的卿大夫穿著以羊羔匹做的裘,裘以豹皮爲袖。卿大夫役使我們民人,卻帶有惡意,不擔憂民人困苦。並不是沒有他處可去,只是顧念與卿大夫的舊情。

袪、袂 玉藻说深衣之制云:「袂可以回肘。」注云:「二尺二寸之节。」又曰:「袂尺二寸。」注云:「袂口也。」然则袂与袪别。??

此以袪、袂为一者,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之小称,其通皆为袂。以深衣云袂之长短,反屈之及肘,是通袪皆为袂,故以为「袪,袂也」⋯⋯。此解直云「袪,袂」,定本云「袪,袂末」,与礼合。

羔裘豹褎xiu,自我人究究。豈我他人,維子之好。

褎,猶袪也。究究,猶居居也。

/我不去而歸往他人者,乃念子而愛好之也。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遺風。

鴇羽

序: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詩也。

大亂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gu3,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興也。肅肅,鴇羽聲也。集,止。苞,稹。栩,杼zhu也。鴇之性不樹止。/盬,不攻緻也。怙,恃也。

興者,喻君子當居安平之處,今下從征役,其爲危苦,如鴇之樹止然稹者,根相迫迮ze梱致也。/蓺,樹也。我迫王事無不攻致,故盡力焉。旣則罷倦,不能播種五穀。今我父母將何怙乎?/曷,何也,何時我得其所哉?

苞栩 「苞,稹」,释言文。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郭璞曰:「今人呼物丛緻者为稹。」笺云:稹者,根相迫迮梱緻貌,亦谓丛生也。

「栩,杼」,释木文。郭璞曰:「柞树也。」陆机云:「今柞栎也,徐州人谓栎为杼,或谓之为栩。其子为皂,或言皂斗,其壳为斗,可以染。皂,今京洛及河内多言杼斗。谓栎为杼,五方通语也。」

盬与蛊,字异义同。昭元年左传云:「於文皿虫为蛊。穀之飞亦为蛊。」杜预云:「皿器受虫害者为蛊,穀久积则变为飞虫,名曰蛊。」然则虫害器、败穀者皆谓之蛊,是盬为不攻牢不坚緻之意也。

此云「盬,不攻緻」,四牡传云「盬,不坚固」,其义同也。定本「緻」皆作「致」。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極,已也。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行,翮也。爾雅:「羽本謂之翮he」

無衣

序:無衣,刺晉武公也。武公始並晉國,其大夫爲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

天子之使,是時使來者。

爲什麼是天子之使?什麼使?

不言请命於天子,而云请命於天子之使,故云是时使来。使以他事適晋,大夫就使求之,欲得此使告王,令王赐以命服也。案左传桓八年,王使立缗於晋。至庄十六年,乃云「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不言灭晋之事。晋世家云:「哀侯二年,曲沃庄伯卒。晋侯缗立。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宝器赂周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於是尽并晋地而有之。曲沃武公已卽位三十七年矣。」计缗以桓八年立,至庄十六年乃得二十八年。然则虢公命晋侯之年始并晋也。虢公未命晋之前,有使適晋,晋大夫就之请命。其使名号,书传无文也。

或以为使卽虢公,当来赐命之时,大夫就之请命。斯不然矣。传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则虢公適晋之时,赍命服来赐,大夫不假请之,岂虢奉使適晋,藏其命服,待请而与之哉!若虢公於赐命之前,别来適晋,则非所知耳。若当时以命赐之,卽命晋之时,不须请也,故笺直言「使来,不知何使」。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侯伯之禮七命,冕服七章。/諸侯不命於天子,則不成爲君。

我豈無是七章之衣乎?晉舊有之,非新命之服。/武公初並晉國,心未自安,故以得命服爲安。

詩集傳 蓋當是時,周室雖衰,典刑猶在。武公旣負弒君篡國之罪,則人得討之,而無以自立於天地之間,故賄王請命,而爲說如此。然其倨慢無禮,亦已甚矣。釐王貪其寶玩,而不思天理民彝之不可廢,是以誅討不加,而爵命行焉。則王綱於是乎不振,而人紀或幾乎絕矣。嗚呼痛哉!

七兮、六兮 七命

春官典命云:「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秋官大行人云:「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冕服七章。」是七命七章之衣。

七命之特例

春官巾车云:「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注云:「同姓以封,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虽为侯伯,其衣服犹如上公,若鲁、卫之属。」然则唐叔是王之母弟,车服犹如上公。上公之服九章,此大夫不请九章之服,而请七章者,王子母弟车服得如上公,无正文,正以周之建国,唯二王之后称公,其馀虽大,皆侯伯也。彼云「同姓以封」,必是封为侯伯。侯伯以七为节,而金路樊缨九就,则知王子母弟初出封者,车服犹如上公,故得以九为节。如上公者,唯王子母弟一身,若唐叔耳。其后世子孙,自依爵命之数,故请七章之衣也。

侯伯之禮是七命,但周禮中王子母弟出封卻爲九命。正義以爲,王子母弟定是侯伯,而非九命之上公,之所以九命,應是特例。

六命

典命云:「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是毛所据之文也。

云车旗者,盖谓卿从车六乘,旌旗六旒。衣服者,指谓冠弁也,饰则六玉,冠则六辟积。

夏官射人云:「三公执璧,与子男同也。」则其服亦毳冕矣。三公旣毳冕,则孤卿服絺冕,大夫服玄冕,则司服注云:「絺冕衣一章,裳二章。玄冕衣无文,裳刺黻而已。」然则絺冕之服止有三章,而此云六为节,不得为卿六章之衣,故毛、郑并不云章。或者司服之注自说天子之服,隆杀之差,其臣自当依命数也。

天子賜命非禮?

大宗伯云:「王命诸侯则傧。」庄元年穀梁传云:「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

——然则诸侯当往就天子受命,此在国请之者,天子赐诸侯之命,其礼亡。——案春秋之世,鲁文公、成公、晋惠公、齐灵公皆是天子遣使赐命,左传不讥之。则王赐诸侯之命,有召而赐之者,有遣使赐之者。穀梁之言,非礼意也。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煥兮。

天子之卿六命,車旗衣服以六爲節。/煥,暖也。

變七言六者,謙也。不敢必當侯伯得受六命之服,列於天子之卿,猶愈乎不?

有杕之杜

序:有杕之杜,刺晉武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賢以自輔焉。

有杕之杜,生於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興也。道左之陽,人所宜休息也。/噬,逮也。

道左,道東也。那時候的道就一定是南北向的嗎?日之熱,恆在日中之後。道東之杕,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陰寡也。興者,喻武公初兼其宗族,不求賢者與之在位,君子不歸,似乎特生之杕然。/肯,可。適,之也。彼君子之人至於此國,皆可求之我君所。君子之人,義之與比,其不來者,君子不求之。/曷,何也。詩集傳「曷,盍」,何不言中心誠好之,何但飲食之,當盡禮極歡以待之。

詩集傳 噬,韓詩作「逝」。噬,發語辭⋯⋯此人好賢而恐不足以致之,故言此杕然之杜,生於道左,其蔭不足以休息;如己之寡弱,不足恃賴,則彼君子者,亦安肯顧而适我哉?然其中心好之,則不已也,但無自而得飲食之耳。夫以好賢之心如此,則賢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道左——道東——陽? 王制云: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言左右,据南乡西乡为正。在阴为右,在阳为左,故传言道左之阳。笺以为,道东也,物积而后始极,旣极而后方衰。从旦积暖,故日中之后乃极热。从昏积凉,故半夜之后始极寒。计一岁之日,分乃为阴阳,当以仲冬极寒,仲夏极暑,而六月始大暑,季冬乃大寒,亦此意。

內則亦有「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註云:「地道尊右」。

有杕之杜,生於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周,曲也。/遊,觀也。

葛生

序:葛生,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

喪,棄亡也。夫從征役,棄亡不反,則其妻居家而怨思。

正義 ⋯⋯献公以庄十八年立,僖九年卒。案左传庄二十八年传称「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闵元年传曰:「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传云:「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传曰:「八月,晋侯围上阳。冬,灭虢。又执虞公。」八年传称「晋里克败狄于采桑」。见於传者已如此,是其好攻战也。

葛生蒙楚,蘞蔓於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興也。葛生延而蒙楚,蘞生蔓於野。喻婦人外成於他家。

/予,我。亡,無也。言我所美之人無於此,謂其君子也,吾誰與居乎?獨處家耳,從軍未還,未知死生,其今無於此。

葛生蒙棘,蘞蔓於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域,營域也。/息,止也。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齊則角枕、錦衾。禮,夫不在斂枕箧qie衾席,韣du而藏之。

夫雖不在,不失其祭也。攝主,主婦猶自齊而行事。/旦,明也。我君子無於此,吾誰與齊乎?獨自潔明。

禮,夫不在斂枕箧衾席,韣而藏之

禮記內則:「夫不在斂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註:「不敢褻也。」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言長也。

思者,於晝夜之長時尤甚,故極之以盡情。/居墳墓也。言此者,婦人專一,義之至,情之盡。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室,猶居也。

室猶塚壙。

采苓

序: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爲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興也。苓,大苦也。首陽,山名也在河東蒲坂縣南,在河曲之內。采苓,細事也。首陽,幽辟也。細事,喻小行也。幽辟,喻無徵也。/苟,誠也。

采苓采苓者,言采苓之人眾多非一也。皆云采此苓於首陽山之上,首陽山之上信有苓矣。然而今之采者,未必於此山,然而人信之。興者,喻事有似而非。/苟,且也。爲言,謂爲人爲善言,以稱薦之,欲使見進用也。旃之言焉也。舍之焉,舍之焉,謂謗訕人,欲使見貶退也。此二者,且無信受之,且無答然。/人以此言來不信受之,不答然之,從後察之,或時見罪何所得。

正義 箋易之者,鄭答張逸云:「篇義云好聽讒,當似是而非者,故易之。」

詩集傳 比也。首陽,首山之南也。顚,山頂也。旃,之也。此刺聽讒之詩。言子欲采苓於首陽之巔乎?然人之爲是言以告子者,未可遽以爲信也。姑舍置之,而無遽以爲然,徐察而審聽之,則造言者無所得,而讒止矣。或曰:興也。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爲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苦,苦菜也。/無與,勿用也。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爲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葑,菜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