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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鴻森諸篇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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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經學的二三問題

2019-03-13

北學并於南學。北魏實際儒釋衟三敎並行。北朝經學者未嘗不染玄言。北朝亦多講肄王弼注者。杜注故久已流播河朔。劉獻張吾貴學問不精,卻自立新意,「其空疏亦云甚矣」。徐遵朙「其經學不本師法,蓋多自創解。」「諸儒生於漢魏以來古義,多未能曉悟,僅能拘守一先生之言。」

北朝公羊學。何休公羊傳大行于河北宜可信據。徐彥疏出自北朝舊疏,亦是明證。當旹學者三傳兼習,不專墨守公羊。

尚書正義與二劉舊疏。五經正義他疏皆說明出處,唯尚書不言,皮錫瑞、蛾術編、尚書後案經解卷430說是隋代,故是二劉。劉光伯:劉炫劉文淇尚書舊疏考正㪅列舉三十三事。潘重規尚書舊疏新考「肰但據此三例,遽斷正義全疏悉以劉炫爲本,則未免輕斷。」「僅可證其承襲隋人舊疏耳,固不足以斷其必專據劉炫也。」

陳先生考日本令集解尚書述議。與疏全同。日本傳述義是劉炫的。

但又考日本劉炫孝經述議,劉炫僅認爲「呂」「甫」是古文異文,與尚書正義完全不同。又解說呂侯不用周贖而訓夏贖刑之故,完全相悖。這些大概是劉焯之說,正式北學窮其枝葉深蕪的本色,「織綜經文,穿鑿孔穴」,劉炫進行了精簡。

又有「二劉㠯爲」,所以二劉有相承者,孔穎達認爲二劉非孔傳本意,取顧彪說㠯易之。

潘重規推定此疏「顧氏解『死魄』與小劉同」以上之文,當爲劉炫舊疏,所見甚卓,確不可易。

高啊,實在是髙。陳先生又舉洪範「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一句。又,一處說衟劉炫武成疏認爲怎樣,但正義的武成疏沒有劉炫的說法,所以其實是劉焯的說法,髙,實在是髙。

總結這篇,非常輕巧,都是常見的史料,但能發現大問題,太高了。

王鳴盛年譜上

2019-04

陳鴻森先生說「西莊考古功深,下筆爲文,遂亦雄視一切,甚或乘勝詆訶前賢;而近人亦摭其一二疏漏,交相詬之。然考證之事,箇人眼目雖周,記憶偶疏,固所不免,豈以三數微瑕遂疵及其人其學全體乎?」[i] 陳鴻森:王鳴盛年譜上前言。

p722錢大昕潛研堂金石文跋尾卷六「太上感應篇附注」條亦言「吾友惠徵士定宇」云云,是先生與錢大昕雖嘗執經問難,然二人於惠氏實以友輩視之。

p740乾隆三十二年六月江聲蒐輯漢人佚注爲尙書集注十卷成,繼擬仿惠棟周易述之例,自爲之疏。尙書集注音疏後述

p748乾隆三十七年1772五十一歲杭世駿爲先生序尙書後案,疑在是年春。

序:鄭氏諸經不亡,而尙書獨闕也。光祿卿王君西莊,當世之能爲鄭學者也,戚然憂之,鑽研羣籍,爬羅剔抉,凡一言一字之出於鄭者,悉甄而錄之,勒成數萬言,使世知有鄭氏之注,并使世知有鄭氏之學而未已也。……爲鄭學當尊鄭氏,尊鄭氏,則此四家者森按:指馬融、王肅、僞孔、孔皆當退而處後,準諸魯兼四等附庸之例,別黑白而定一尊,此西莊論撰之微意也。其曰後案,何也?以經證經而經明,以四家證鄭而鄭益明。許慎臚五經異義而終之以『謹案』,案之所由昉也。其曰後,何也?前乎此者,鄭能弼馬融之達;後乎比者,王肅不能匡鄭之失。鄭注確而可循,若春秋之決事比, 若老吏之已成事,言成於此而案立於彼,雖有異說,可以增波助瀾,不得喧客奪主。西莊爲之推衍焉,紬繹焉,講去其非而趨是則已矣。昔馬昭未嘗親受業鄭門,張融去鄭益遠,堅持其說,以枝拄王學。西莊又後於二人,其曰後案,其以是哉!」道古堂文集卷四

p751乾隆三十八年五月江聲著尙書集注音疏全書告成,距丁亥夏始爲之疏,前後六年始卒業。

音疏與先生後案皆主發揮漢儒古義,惟江書參酌諸家異同,無所專主;後案則專以鄭玄爲宗。江書爲義疏之體,後案則以考辨是非,折衷於鄭注爲事,此二家之異也。

王鳴盛年譜下

p127乾隆四十五年秋,尙書後案刻成。

p128原文:「乾隆四十五年庚子君二十八歲二月……十月,歸常州,遊吳門,以王光祿鳴盛江布衣聲撰注尙書造門訪謁,與談鄭學。」張紹南孫淵如先生年譜光緒刻藕香零拾本,第五葉

冬,錢塘來書,論克殷以迄春秋曆年。葢先生主鄭康成之說 ,以克殷至春秋凡三百四十八年,錢君以武成召誥顧命畢命諸篇所書月日推驗之 ,不能合 ,因來書謂「不若用三統積年爲得所依據也」 。

p130乾隆四十六年冬 ,錢大昕爲訂正尙書後案若干事,先生覆書稱謝,云「海內能讀此書者,不過十餘人」。

p130蛾術編是十七史商榷、尙書後案之後編成的,後案在前蛾術編在後。詳見陳先生推論。

p131乾隆四十七年是年,先生以新刻尙書後案數十部寄揚州安定書院,囑示諸生。焦循得其一,深好之,日夜翻讀,月許能言其略。

p132正月上日,撰褚寅亮儀禮管見序。本書卷首,又西莊遺文輯存卷二

按先生此序頗申其治經專守鄭康成一家之說,一則言「史學不必有所專主,而字學、經學則必定其所宗,文字宜宗許叔重,經義宜宗鄭康成,此金科玉條,斷然不可改移者也。」再則言「大抵鄭學覽文如詭,觀理卽暢。顧自宋迄明六七百年之間,說經考十九皆以叛鄭爲事;其叛鄭者,十九皆似是而非。」褚君儀禮管見斥敖繼公集說意不專在解經,惟好與鄭玄立異;其說有不通,則改竄經文以遷就其詞。先生引爲同調,亟稱諸君是書「辨敖氏之失,而鄭氏之精乃明;抑豈特爲鄭氏功臣哉!所以欲明鄭注之精者,正爲鄭注明而經義乃明也。」

原文:史學不必有所專主,而字學、經學則必定其所宗,文字宜宗許叔重,經義宜宗鄭康成,此金科玉條,斷然不可改移者也。……貌似宗仰,陰肆掊擊而書得盛行於世者,惟敖繼公而已。近日萬充宗、沈冠雲於鄭注亦多所糾駁,至張稷若、馬德淳但麤爲演繹,其於敖氏之似是而非均未能正其失以明鄭學之精也。吾友褚先生搢升冷面隔俗,沉思好古……辨敖氏之失,而鄭氏之精乃明;抑豈特爲鄭氏功臣哉!所以欲明鄭注之精者,正爲鄭注明而經義乃明也。……大抵鄭學覽文如詭,觀理卽暢。顧自宋迄明六七百年之間,說經者十九皆以叛鄭爲事;其叛鄭者,十九皆似是而非。……說經之必有所專主,此漢經師所謂家法。◉他於他經,諸家遍從,……其專主於鄭者,惟禮學焉。可知先生之公聽並觀,其墨守家法與擇善而從仍兩不相悖也。凡此數者,余皆與先生有同志。

p135乾隆五十二年1787六十六歲二月:序嚴蔚春秋內傳古注輯存西莊佚文輯存卷二

嚴生……作春秋內傳古注輯存,漢人家法藉以不墜,此書出,彼杜氏之茍駁前師、嚮壁虛造者尙能以惑人哉!且夫學莫善於有本,而功莫大於存古……尙書有予所輯,漢學略具梗概

乾隆五十二年十七史商榷書成。

p140乾隆五十三年夏,周廣業於友人處見先生十七史商榷,來信亟稱其書議高論確,多昔賢所未經見及者,後案亦體大恩深,經史得此兩書,洵稱觀止矣。蓬盧文鈔卷五上王西莊光祿

p146乾隆五十七年1792二月,陳鳣至吳門,過訪,出所著說文解字正義六藝論孝經鄭注輯本見示。陳氏治經宗鄭、許,先生引爲同志,爲序說文正義謝啓昆小學考卷一先生序中亟申治經當專守漢儒舊誼:「凡訓詁,當以毛萇、孟喜、京房、鄭康成、服虔、何休爲宗,文字當以許氏爲宗。然必先究文字,後通訓詁……鄙見以爲吾輩當爲義疏,步孔穎達、賈公彥之後塵,不當作傳注,僭毛、鄭、孟、京之坐位。」此與十七史商榷序「治經豈特不敢駁經而已,經文艱奧難通,若於古傅注憑己意擇取融貫,猶未免于僭越。但當墨守漢人家法,定從一師,而不敢佗從」云云之說,卽惠棟「古訓不可改,經師不可廢」之旨也松崖文鈔卷一九經古義述首,正吳派經學本色。

p148乾隆五十七年十一月,臧鏞堂來書,極道企仰之意,渴欲求見;並言先生尙書後案堯典篇所述夏矦今文與鄭康成異者四事,說皆倒置,彼譔虞書正義釋一文嘗辨其非。藏庸拜經堂文集卷三上王鳳喈光祿書詳參臧庸年譜

「葢自束髮受書以來,亦沈溺於俗學而無以自振。讀尙書後案,初駭其博辨,心怦怦然有動;後反復推考,始識其精確,心焉愛之。如研究經學必以漢儒爲宗,漢儒之中,尤必折中於鄭氏。試操此以參考諸家之言,過鄭學與諸家異者,畢竟鄭氏勝之。」

p149乾隆五十八年夏秋間,先生曾與段玉裁論鄭康成經注先後。

段氏與劉端臨第四書云:「近日與王光祿論鄭康成年四十遭黨錮,又十四年而黨錮乃解。此十四年中注,故三爲最精。黨錮旣解之後,乃注古文尙書毛詩論語。至其卒之年,乃在元城注周易,爲時有限。玉裁謂鄭當中年注,最美而傳之最久;以後所注論語周易不傅,葢與毛詩俱遜三也。」經韻樓文集補編卷下

◎看來是把鄭玄當成了一箇經典人物來看,比如武王的年譜。

p150

五十八年江聲尙書集注音疏付刻,凡十二卷,又卷末一卷、外編一卷。近市居原刊本其書成於先生後案之前,而梓刻在後。

王欣夫先生云:「江氏尙書集注音疏先成,雖以鄭注爲主,而於注隱奧難明者,或改從他說。而西莊則一一引據古書,疏通其言,葢尤能確守師法。」蛾術軒篋存善本書錄頁七〇五

p165陳先生:按學者論此書,頗以先生墨守鄭義爲病,葢經說初非一家所能盡,必以鄭爲皆是,則不免強辭曲說矣;然其考釋史事及地理、制度,固多心得之言,專家之絕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