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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矦之命

看一下史記晉世家。
想到我們要藉助兩千年前漢人的文字來理解兩千六百年前西周人的文字,是不是很神奇呢。這幾百年間都發生了什麼??
其中用「王曰」隔開是什麼意思呢
感覺文矦之命都比大誥古老一些,可能大誥是春秋時期記錄的吧
淸人的經疏,比如說引用說文、釋詁解某字,前代學者肯定是知道的吧,他們有這些知識,只是沒流傳下來?
  3746 字
 作者@柯棋瀚學 學科#04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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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錫晉文矦秬鬯、圭瓚,作文矦之命

【史記晉世家】晉文公五年五月丁未,獻楚俘于周,駟介百乘,徒兵千。天子使王子虎命晉矦爲伯,賜大輅,彤弓矢百、旅弓矢千、秬鬯一卣、珪瓚,晉矦三辭,肰後稽首受之。周作晉文矦命。【索隱】尙書文矦之命是平王命晉文矦仇之語,今此乃襄王命文公重耳。代數懸隔。

【周本紀】十七年,襄王告急于晉,晉文公納王而誅叔帶。襄王乃賜晉文公珪、鬯、弓、矢,爲伯,以河內地與晉。

【新序善謀】晉文公時,周襄王有弟太叔之難,出亡居鄭。晉矦以師逆王,王入于王城,取太叔于溫,殺之。晉矦朝王,王享醴,命之侑。其後三年,文公再會諸矦以朝天子,天子賜之弓矢、秬鬯,以爲方伯,晉文公之命是也。

【王】幽王旣滅,平王東遷,晉文矦、鄭武公夾輔王室。晉爲大國,功重,故平王命爲矦伯。

【傳】以圭爲杓柄謂之圭瓚。幽王爲犬戎所殺,平王立而東遷洛邑,晉文矦迎送安定之,故錫命焉。

【疏】圭瓚者,酌鬱鬯之杓,杓下有槃,瓚卽槃之名也。……周禮典瑞云「祼圭有瓚,以肆先王,灌先王祭也。」鄭玄云「肆,解牲體以祭,因以爲名。爵行曰祼。」漢禮瓚槃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槃,口徑一寸。……毛傳又云「救命肰後錫以秬鬯、圭瓚。」則晉文矦於時九命我東西大伯

【後案】王孔皆謂幽王旣滅,平王東遷,晉文矦定王室,故王命之。……則馬融解此篇亦當同史記說〔晉世家〕。劉向新序卷九善謀篇……是漢人相傳有此異說。呂氏春秋卷二十二疑似論云「平王東遷,晉文勞王,勞而賜地。」……後漢書卷三十七丁鴻傳……李賢曰「平王東遷洛邑,晉文矦仇有功,平王賜以車馬……」肰則文矦的係名仇,何得以爲重耳?……僖二十八年左傳敘述晉文公重耳城濮之捷,獻俘於周襄王,王錫命之之事,而曰「用平禮也」。杜預云「以周平王享晉文矦仇之禮享晉矦。」則文矦之命命仇,非命重耳,固有確據。

【孫】劉向所引多今文,則今文說亦以爲文公重耳也。

王若曰:「父義和!

【馬】王順曰「父能以義和我諸矦。」

【鄭】義讀爲儀,儀、仇皆匹也。故名仇字儀。

【傳】文矦同姓,故稱曰父。義和,字也。

【疏】覲禮說天子呼諸矦之義曰「同姓大國則曰伯父,其異姓則曰伯舅,同姓小國則曰叔父,其異姓則曰叔舅。」鄭玄注云「稱之以父與舅,親親之辭。」〔竒怪,異姓爲何也親親?〕左傳以文矦名仇,今呼義和,知是字也。

【後案】日本山井鼎七經考文據彼土古本經文「義」作「誼」,惟注同今本。

古者書「儀」爲「義」,今時所謂義爲誼。〔說了一堆儀、仇訓匹的例子〕

鄭解「義」不解「和」,葢和是聲之助也。

【孫】馬氏不以「義」爲文矦名,亦同古說。

丕顯文武,克愼明德,

【傳】大明乎文王、武王之道,能詳愼顯用有德。

【後案】傳謬謂文矦……而「克愼明德」若亦謂文矦,則僞孔亦知其不可解爲「能詳愼顯用有德」,謬甚矣。……夫「丕顯」云云,若使果稱文矦,非謂文武,則昭升之上,當別以文王起文

【孫】明與孟通,釋詁云「孟,勉也。」

昭升于上,敷聞在下;惟時,上帝集厥命于文王。

【馬】昭,明也。上謂天,下謂人。

【傳】更述文王所以王也。……上天集成其王命,德流子孫。〔普通平民會不會有這樣一種神聖感呢?佗們會覺得作爲統治者的文王家族,德流子孫,自己會感到驕傲嗎?〕

【孫】文王云「文王在上,於昭於于天。」

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

【漢書谷永傳】亦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師古】周書君牙之辭也。

【鄭】先正,先臣,謂公卿大夫也。

【傳】君旣聖明,亦惟先正官,賢臣能左右明事其君,所以肰。〔上古本又標點錯了〕

【後案】正,長,釋詁文。

【孫】顏氏誤也。

越小大謀猷,罔不率從,肆先祖懷在位。

【傳】文王君聖臣良,於小大所謀道德,天下無不循從其化,故我後世先祖歸在王位。

【後案】平王先世穆王,周行天下,終沒祗宮,可言歸。昭王南征,厲王流彘,皆不得歸……此懷亦安意也。〔以史實訓詁〕

【孫】越,三體石經作粵。

嗚呼!閔予小子嗣,造天丕愆。

【傳】我小子而遭天大罪過,父死國敗,祖業隤隤。

【孫】見說文云「閔,弔者在門。」亦悲憫之義也。

殄資澤于下民,侵戎我國家純。

〔上古本又標點錯了〕

【王】殄絕其先祖之澤於下民,侵犯兵寇,傷我國家甚大,謂犬戎也。

【傳】言周邦喪亂,絕其資用惠澤於下民,侵兵傷我國及卿大夫之家,禍甚大。

【疏】民不自治,立君以養之。民之資用,是王者佑助以得之。〔「資澤」,是從王的角度說的。而王肅是從先祖的角度說的〕

【後案】以純爲大者,釋詁文。

【孫】純爲大,不詞。古屯、純通字,葢言兵侵者爲我國家屯難也。

  • 大雅純嘏爾常矣。箋:純,大也。

卽我御事,罔或耆、壽、俊在厥服,

【漢書成帝紀】卽我御事,罔克耆壽,咎在厥躬。【文穎】我周家用事者,無能有耆壽賢者,使國之危亡,罪咎在其用事者也。【師古】「咎在厥躬」,平王自謂

【傳】所以遇禍,卽我治事之臣,無有耆宿、壽考、俊德在其服位,

【疏】自恨己弱,不能致得賢臣,恐又不能自立也。

【後案】日本山井鼎七經考文據彼土古本,亦爲卽。因隸書「旣」字偏傍與「卽」相似,故誤以卽爲旣。

【孫】卽,詩傳云「就也。」或、有,通字。俊者,釋言云「髦,俊也。」

予則罔克。」

【傳】我則材劣,無能之致。

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

【傳】同姓諸矦在我惟祖惟父列者,其惟當憂念我身。

【孫】江氏聲以爲祖行、父行之諸矦,火卽謂祖禰在天之靈也。

伊者,釋詁云「維也。」

嗚呼!有績,予一人永綏在位。

【史】有繼余一人

【傳】能有成功,則我一人長安在王維。言恃諸矦。

【孫】綏,俗字,當從說文爲「緌」rui

父義和!汝克紹乃顯祖,汝肇刑文、武,

【傳】汝今始法文武之道矣。

【疏】不知所斥,以晉之上世有功名者惟有唐叔耳。

【孫】釋詁云「肇,敏也。」……敏者,亟也。……汝能亟法文武以合諸矦安王室〔很多訓詁都自創新解,跟王鳴盛不一樣〕

用會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

【傳】當用是道合會繼汝君以善,使追孝於前文德之人。汝君,平王自謂也。

【後案】此經文人亦謂文矦之顯祖唐叔也。

汝多修,扞我于艱。若汝,予嘉。」

【王】如汝之功,我所嘉也。

【傳】戰功曰多。言汝知功多甚修矣,乃扞我於艱難。謂救周誅犬戎。汝功我所善之。

【疏】若,訓如也。如汝之功,我所善也。

【後案】說文……卷三下攴部云「㪋,止也。……周書曰:㪋我于艱。」〔話說王鳴盛能翻遍整箇說文找到這箇字〕

【孫】扞,說文作「㪋」。一切經音義說文「捍,止也。」又引說文「扞,止也。」今說文「扞,忮也。」莊子釋文說文「扞,抵也。」

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寧爾邦。

【傳】遣令還晉國,其歸視汝眾,安汝國內上下。

【後案】覲禮所謂「伯父無事,歸寧乃邦」是也。

【孫】說文周書此文,爾作尒。

  • 宋均?-76,字叔庠,東漢經學家,南陽郡安眾今河南省鄧州市東北人。其父宋伯,在漢光武帝建武初年擔任五官中郎將。宋均年少以父任爲郎。十五歲時,好經書,常以假日往經學博士處受業,精通,善於論辯。先後官辰陽縣長、上蔡縣令、九江郡太守。宋均到任辰陽長後,興立學校,對在其地推廣儒學起了很大作用。光武帝嘉其功,賜以金帛。遷上蔡令,禁人喪葬不得奢靡。

用賚爾秬一鬯卣、

  • 卣:椭圆口,深腹,圈足,有盖和提梁。也有作圆筒形的,器形变化较多。用以盛酒。

【傳】黑黍曰秬,釀以鬯草。不言圭瓚可知。卣,中尊也。〔爾雅〕-

【疏】鄭云「鬱,鬱金香草也。築鬱金煑之,以和鬯酒。」

鄭玄云「鬯,釀秬爲酒,芬香調暢於上下也。」如彼鄭說,釀黑黍之米爲酒,築鬱金之草煑以和之,此傳言「釀以鬯草」,似用鬯草合釀。

周禮司尊彝云「……秋嘗、冬烝,祼用斝彝、黃彝。」則祭時實鬯酒於彝。此用卣者,未祭則盛於卣,及祭則實於彝。

【後案】秬鬯若築鬱金草煑和之,則名鬱鬯。鬯非草名。……此傳乃云「釀以鬯草」,則非是。

彤弓一、彤矢百、盧弓一、盧矢百、

【傳】彤,赤;盧,黑也。諸矦有大功,賜弓矢,肰後叀征伐。彤弓以講德習射,藏示子孫。

【疏】〔「盧」作「玈」。這是爲什麼呢?爲何不一起改了?難道作疏在正經文之前?〕

鄭玄以此彤弓、玈弓爲周禮唐弓、大弓。唐、大事弓強弱之名,彤、玈是弓赤黑之色,孔意亦當然也。

【後案】禹貢謂之壚,又作黸。……定四年公羊傳何休注:「禮,天子彫弓,諸矦彤弓,大夫嬰弓,士盧弓。」……荀卿子大略篇曰「天子彫弓,諸矦彤弓,大夫黑弓,禮也。」與何休合。

秋官大司寇「束矢」,鄭注云「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个與?」……魯頌「束矢其搜」,毛傳「無事矢爲束」,彼疏謂「毛從其師荀卿之言,以五十矢爲束」……或軍禮重弓以備折壞,以分百矢爲兩束,故鄭不易傳也。〔隨便說都行〕

馬四匹。

【傳】四匹曰乘。矦伯之賜無常,以功大小爲度。

【疏】鄭玄云「王賜召虎以鬯酒一尊,使以祭其宗廟,告其先祖諸有德美見記也。」肰則得秬鬯之賜,當遍告宗廟,此傳惟言告始祖者,舉祖之尊者言之耳。〔那麼有可能是鄭玄體系不一樣嗎?〕

父往哉!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寧。

【傳】懷柔遠人必以文德,能柔遠者必能柔近,肰後國安。安小人之道必以順,無荒寧廢人事而自安。

【疏】惠,順也。康,安也。

【孫】周書謚法云「好樂怠政曰荒。」

簡恤爾都,用成爾顯德。」

【鄭】都,國都也。鄙,邊邑也。言都不言鄙,由近以及遠也。

【傳】當簡核汝所任,憂治汝都鄙之人,人和政治,則汝用有德之功成矣。〔能腦補出這麼多東西也是厲害,怎麼想出來的啊〕

【後案】鄭以都爲國都者,……「彼都人士」箋云「城郭之域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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