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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木构建筑,我们还能看到哪些?

如果说一座建筑可追溯至隋唐时期,那么它至少存在了 1100 年,多则 1400 余年,这是极为困难的,早于这个年代的地表木构建筑,如今均看不到了。所幸,仍有隋唐时期的建筑健在,在我国许多地方有分布,本期先一睹尚存的木构建筑,下期谈砖石建筑。

山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

南禅寺大殿(拍摄)

建于唐建中三年(782),以梁上题记确定年代,是国内现存最早的木构建筑,也是现存唯一诞生于会昌法难(第四次灭佛运动)之前的寺庙殿宇,因其地处偏僻、名不见经传,躲过一劫。

山西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

佛光寺东大殿(拍摄)

建于唐大中十一年(857),梁思成林徽因考察时在梁上发现题记而确定年代。此殿虽略晚于南禅寺大殿,但因其为官式建筑,在规格、体量上均远胜前者,是已知第三古老,同时期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建筑。

莫高窟61窟西壁唐代《五台山图》

(复制件,摄于陕师大专题展览)

上世纪30年代,国内还没有确证的唐代建筑,因此中国建筑史常受到列强轻视。梁思成林徽因搜集资料,找到了这幅唐代壁画的照片(大佛光之寺在图示左侧中下),据此在五台山一带展开考察,在到达佛光寺时,在寺中发现了唐代石幢,以及与图示极为相似的砖塔,于是搭建脚手架对寺内建筑进行仔细勘察,于东大殿横梁上找到了唐代题记,第一次确证了我国有唐代建筑健在。壁画原作极大,图示为2/5左右。

佛光寺东大殿模型(晋博官网图)

东大殿的斗拱(拍摄)

这里体现出显著的唐代斗拱特点。首先是斗拱很大,承受重量,明清时期的斗拱许多是装饰性的,变得小巧精美。其次是构件有唐代特色,如斗拱间形似杠杆的构件(术语称下昂)倾斜叠压,使多层斗拱在向外伸展的同时,不过分抬升高度,这是唐代建筑屋檐坡度平缓的原因之一。据唐代文献记载,建筑木构件有成熟的预加工流程,东大殿的各种构件也是统一制式的。以上,是迄今年代清楚的全部唐代木构建筑。

日本也能找到唐代建筑,其设计风格深受我国影响。

唐招提寺正殿:金堂(唐招提寺官网图)

该殿建于770年,是中国东渡高僧鉴真法师亲自主持修建的。从各方记载和设计特点来看,金堂和佛光寺东大殿最初应当是极为相似的,但后来金堂经过多次落架大修(即将梁以上部分拆散,更换老旧构件后重新组装)和外观调整,导致其屋顶显著增高。从外观和结构来看,佛光寺东大殿都更接近于唐代原貌。

日本还有法隆寺西院伽蓝、唐招提寺藏经阁等建筑也是唐代遗存。

在我国,还有部分建筑经研究论证后,也可判断为是唐代建成,或在相近时代采用唐代样式建设。

山西芮城广仁王庙正殿(运城文旅局百家号图)

又名龙王庙,殿外唐碑记载建于唐文宗大和六年(832),经专家研究后认为保存至今的是原建筑,这是我国唯一现存的唐代道教建筑。

河北正定开元寺钟楼(一层)(正定县政府官网图)

图中是开元寺三大古迹,右侧为钟楼,内有唐代大钟。该寺曾长期衰落,至清代时仅存古塔和钟楼(赑屃为近年出土)。好在寺内唐代碑刻能够较完整地反映寺庙历史,梁思成结合记载、建筑结构和建材,判断钟楼一层是唐代原建。

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和唐式建筑

莫高窟196窟唐代木制屋檐(莫高窟参观预约网官微图)

此窟建于唐景福二年(893),现存屋檐呈现典型的唐式结构,专家经研究后断定为原建。该檐极不起眼,如造访需仔细寻找。

莫高窟437窟北宋窟檐(拍摄)

建于北宋开宝三年(970),此时的北宋建国才满10年,中原近百年的战火刚刚熄灭,远在敦煌的工匠沿用的都是晚唐的技术,这一时期建造了许多远“落后”于时代的窟檐,类似的还有427窟和444窟。

还可以在图画中寻得唐代建筑的样貌

莫高窟172窟南壁、北壁唐代壁画(数字敦煌图)

壁画中的建筑结构与今日所见是一致的,更重要的是,今天已看不到的唐代庭院楼阁设计,在壁画中仍能窥探。

大家耳熟能详的——留下千古诗句的名楼、名阁,均是历代翻建、重建的产物,从建筑学角度无法追溯到唐代。梁思成率先确证唐代建筑,后来的几次判断也得到公认,逐步实现了了中国古建筑学的学科化,这一系列成就体现在其代表作《中国建筑史》中,他早年学习古建筑知识主要源自宋代《营造法式》一书。可以发现,现存唐代建筑大多分布在山西,这和建筑本身以及当地气候、地理、信仰、经济均有关系,上述几个建筑留存至今是极为幸运的。下期将介绍留存至今的唐代砖石建筑,这一类在全国各地的分布就较为广泛了,且有隋代遗存。

下期预告:隋唐建筑,我们还能看到哪些?(砖石)

作者:李泰衡,北师大历史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