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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琴網|圓桌三:如何看待古琴傳統?

這個話題常談常新。

傳統與現代

Facebook @ 葉鴻霈,2020-07-13

學古琴,首先要學會的是什麼?基本指法?讀減字譜?我認為,首先要學會「滿肚子不合時宜」。古琴流傳至今的唯一理由,就是再現那些古代音樂,讓彈琴者、聽琴者與古人心意相通。如果去學那些「時調」,隨便一件樂器都表現得比古琴好呀,有什麼理由讓古琴上場?扯什麼臉皮嚷嚷著要「保護」古琴呢?現代人認識不到這個道理,為了糊一口飯吃,一個勁地庸俗化、娛樂化古琴,那是這時代的悲哀。

B 站 @ 雅乐古客刘耀宁,2021-09-22

传统文化没必要为迎合时代做改变,也不需要所谓的包装宣传。他就在那,想要了解本来面貌的自然会过去。只要给他一个舞台就够了。而解构改编出符合所谓年轻人喜好的所谓好看东西吸引来的观众,也不会是真正喜欢传统文化本来面貌的,他们就是被符合他们认知审美的东西吸引而来的,所以也不要指望他们会由此有深入了解传统的欲望。正所谓堂堂正正的死好过面目全非的生。更何况堂堂正正不一定死,面目全非还不如死了呢。我们这一辈人,比我们老的毁灭传统漠视传统,比我们小的,编造传统,拥抱伪传统。有幸见过残存的真传统的我们,就是这样文化自信。真传统不会死,任你如此热闹,跟太阳一比,不过是萤火。

@ 东部曙光:曾经有某位年轻的昆曲从业者跟我聊“我们也需要观众,昆曲再没观众就进博物馆了”。我很奇怪,进博物馆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吗?是什么“神秘力量”,企图污名化传统文化作为超高饱和度“文物”的身份,企图剥夺光阴在他们身上铭刻的印迹,从而达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没有东西是永恒的,今人创造的文化特色,也会在成百上千年之后作为“年轮”而去见证。年轮都是由内向外一圈一圈有顺序有时间的,这是自然规律。一项美的体现,如果在上个时代的发展趋于饱和,那么在上个时代作为“生活见证”的使命即宣告完毕,在这个时代作为“上时代的见证”的使命才刚刚开始。但一切的前提是“从业者必须要保证风味的真实性和稳定性”,否则就是对自身行业存在最大的悖逆。试想:如果一个人连“人”的概念都被抹净了,那以这个坐标完成的所有“行动”会走的多歪。放过我们的传统吧,该死不能活,想依靠此作为生命就要有足够的代表去“赎买”祂,这是公理,更是规律。

@ 江水夜寒:文化发展更理想的格局是“以我为主,兼收并蓄”,创造新文化、吸收外来文化的同时不能让同样优秀的传统文化消失! @ 东部曙光回复 @ 江水夜寒:理想就是绝对零度,不可能的……更何况多少人打着“修故宫”的名义,干的是给自己家门脸抹墙的活,私活干干,私货满满

@ 埙篪雅韵:不媚俗是正当的,底线不能轻触,但是不发展,不结合当下,是极不可取的,任何事物,看其发展的历史,都是一面继承传统,一面迎合当下,任何的传统,都是沉淀过的曾经的流行,自来便是如此,凭什么到当下便不能迎合了,谁给的这么高的姿态?继承传统,兼收并蓄才是正途,固步自封,孤芳自赏,从来不是。没有人能轻谈别人的存亡,他凭什么认为这个应该是按他的想法存在?他凭什么认为这个只能保持他认可的状态?他凭什么认为这个的消亡是正当的?他是干这个的么?他指着这个吃么?说句冠冕堂皇的话容易,后边那么多从业者等着饭辙呢,这行真这么没了,他去养活人家么?

@ 乌兰图雅躲汉子:#今日份戏曲笑话# 保守派戏迷的日常——在苦心积虑弘扬戏曲和高呼“戏曲得体面进博物馆”之间反复摇摆(这也是我本人的日常状态),我愿称之为戏迷的“生死二象性”。在座各位要真想开了,估计早退站了,其实大家还是不甘心。不甘心美好的事物,就此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中。不得不说,这太像一个笑话了哈哈哈哈哈!@ 天地人时音律星回复 @ 乌兰图雅躲汉子:也不至于吧。个人觉得自己基本想通了这个问题,目标很明确,让能欣赏能尊重的人了解,随缘就好。不关心这些的人谁管他。但是谁特么打我爱豆的主意我就骂。

孫新財:廢減字譜

Facebook @ 孫新財,2018-10-02〔備註:孫老師打字太難受了,一句話一行,沒有標點,看著很費力,我稍微整理一下〕

廢用古琴減字譜有其必要。古琴減字譜在中國已被傳習了好幾百年,此特有的譜制,最少曾被琵琶這個樂器所仿用,但目前已被琵琶所全面放棄與改革了。但琵琶這個樂器的音樂與價值,不但未見衰減,反大幅提升。僅僅這個過去的事實,就足應令吾人用理智重新檢討,放棄與改革古琴減字譜的必要與途徑。雖然此時此地,不論誰願意舉出論據來,支持原古琴減字譜,並無不便之處。(——尤其是,運用它雖不一定必能學好,但必也有學好的可能)均不致太困難。

但我們也不該忽略,舉出同樣堅強的反對性論據亦頗容易。其中且並不乏學界與琴界的前輩大老。實則藝術所可能發展的限度,決無如我們所以為的那般狹窄,拋棄我們的成見永遠不會來不及。茍依我的觀查,我們這些主張改革者,具有不願引起爭論之本願者絕多。(雖然我常願冒昧的說,古琴界是最封閉保守的人群之一,)所以對那些保守的人,則我們雖不必贊成他們,也不必積極(雖然多只限於用言語文字而)反對他們。因為音樂上(甚至所有藝術上﹑人文上的)的見解,是本不易彼此完全同意的。何況要開發別人的頭腦,原就比取悅他的心困難得多——有些人根本就頭腦封閉,永無能力就所需之改革作一判斷,不等世人全聰明了,絕不肯笨到學新東西。不等新市新物普及了,就完全不肯加以採納。總之,對任何新事新物,均要習慣性的反對反對,其妙莫名。這是醫不好的病(小心可別被傳染上了!)

有些人樂觀而保守,把傳統像自然律般的遵奉它,以為一項制度一成傳統,一成定制、就必已成發展的止境。既然一切都已夠好了,理所當然地又何必庸人自擾呢?也就不但喪失了改進的熱誠,甚至還唯恐冒犯它。因為很顯然的,一切譜制的改革均對權威特別不利(這是削弱自身權威的反動),以是常人即使明知其非,也禁不住自己的渺小感。反之,雖有如此高大的障礙,眼光遠大又超越習俗的人,卻不一定會被遮住視野。權威咸認不可能成功的事物,有時初學者嘗試一下倒辦成了,——大有所失,往往來自於武斷與輕信。我期望支持改革的人,不必只坐而空言,而要起而親行——直接自行改革,自己直接用它,若有能力甚至加以推廣。

2018-10-02

總駁反廢減字譜以視奏諸論,駁不會解剖不能解剖論。不會解剖當然不能解剖。但惹以主張合理的教習法與制度。

駁未見新譜論。龔一所採就是一般樂器的記譜原則。

駁未見視頻論。若非視奏古琴的視頻,發它何為?

駁古琴無能盲奏論。背奏老曲的盲奏,與視奏新曲非同一事!

駁古琴無能視奏論。一個未成長(學過視奏)的孩子,當然無能嘿咻(視奏),當然不知道何謂嘿咻(視奏)?嘿咻(視奏)如何重要如何有樂趣?不會(視奏)有多麼沒有尊嚴?若只是自己未成長(學過視奏),還無能嘿咻(視奏),就以為甚至主張大家都不能,或無須嘿咻(視奏),沒有論證力!既然大家都能嘿咻(視奏!),則只要是成人(學過視奏)就必也能嘿咻(視奏)。何須什麼證明呢?——還沒長成(學過視奏),當然不能嘿咻(視奏),算什麼理由呢?

駁古琴特殊論。古琴除了仍用減字譜之外,與其它樂器相比,毫無特殊之處!

駁古琴不能比照論。既然其它樂器都可以,而古琴也是樂器之一,就無有不可以比照的理由!

駁習琴本意論。沒有那一個人學那一樣樂器,不是為了自娛,而竟是為了把妹﹑表演炫耀﹑謀生﹑修身養性……

駁已然很好論。用減字譜固然也能學琴,但就是不能學會視奏!藝術所可能有的發展,絕無如我們所以為的那般狹窄!駁視奏並非普世價值。所有樂器﹑樂人﹑樂團﹑考試都須會視奏。

駁視奏不能精練。終身只會幾十首,未必比一天排幾十首精練。已輸在起跑點者,反必有希望贏在終線麼?!

駁視奏重量不重質。傳統教習法,才是急功近利揠苗助長的急就章。

駁無須追求論。搆不到葡萄說葡萄不甜,沒有論證力。就算自娛,何以就無須採用較有效率與成果的教習法?不知不會視奏就是不如人,還自得其樂者,有何值得誇耀?

駁業餘無須或不能論。視奏不分專業與業餘。無人天生是專業,專業莫不出身於業餘。

駁門崁較低論。無論門崁多低,不會視奏,就不算學成。學樂器本來就無須學什麼中西樂理。但有些基本樂理,卻絕不可不學。

駁自由拍利再創作論。有拍子的譜,何嘗就不能變奏與再創作?只有更方便﹑明確!

駁指法譜無法取代論。那一種現行譜不能記出指法?那一種不比減字譜簡明?

駁只須改革論。逐字記出多餘符號,絕無法視奏,減字譜須徹底廢除。

駁文化遺產保護論。所有文化遺產都不會失傳,但並非所有文化遺產都有實用價值。

駁視奏崇洋論。今人無論食衣住行育樂都莫不崇洋。且視奏已是普世價值。

2018-10-02

「孫先生的改革動機,我想每一個學琴的都多少會有,尤其是學過其他樂器的。此說絕非事實尤其是沒學過其他樂器的琴人!但先生稍稍有些過激了,」

何謂過激?孫中山的政治革命,胡適的文學革命,算不算"過激"呢?我的信念是只要有理無論多麼無禮都不會就變成無理,何況相較於眾多反對者的無理人身攻擊。我人有口出過任何一句惡言麼?我人怎麼個"過激"法?你能舉出任何實例來麼?減字譜是專門為古琴定制的指法譜,那又怎麼樣?那一種譜制不原是出於某一種樂種的定制呀?若否!歡迎舉例但那一種樂種的譜制是始終死守者原始拙劣的型制而始終不變的呢?若否!歡迎舉例。減字譜的特殊性來源於古琴的特殊性。那一種樂器﹑樂譜不具特殊性?那一種樂譜的特殊性不能自命為來源於其樂種或樂器的特殊性呢?若否!歡迎舉例。但樂譜無論怎麼特殊都須具有基本的功能性(譬如音高﹑拍子﹑音量表情……)甚至方便性(譬如傳抄出版)與教習的效率及成果。缺乏這種基本的功能性,則無論多麼特殊,都逃離不了被改進或取代的運命。

「古琴是世界上唯一一種用共鳴箱面板當指板的無品撥絃樂器。」

這種特性決定了指法的重要性。胡說!就算真是如此,也與採不採用指法譜無關。何況並非如此。反之,所有樂器的樂譜,原都採用古琴這樣的記譜方式,不論它們是否如此!手指的輕重、接觸部位、移動速度、加速度、時值等等,一系列細微的變化,都帶來可以明顯分辨的改變。減字譜何嘗就能表示這些資訊?反之旋律譜在這些功能上,何嘗會竟比減字譜差!若否!歡迎舉例。

「古琴演奏具有比其他樂器更強的個性色彩(我不是說其他樂器演奏不出個性,只是比較而言,」

就算只是"比較性"的說法。何嘗就是事實?!這還是一種古琴特殊論。古琴那有什麼"比其他樂器更強的個性色彩"呢?歡迎舉例!

「古琴演奏更加因人而異)。」

這裏說的是指法。其它樂器何嘗就不是因人而異?這與用不減字譜與用不用視奏教習法何干?)

時間沒記下:

「我曾經看著純減字譜的古譜,把好幾首曲子都彈了一遍。自然不可能彈得好,每彈幾句就重過一遍,大體上理順其節奏,知道其否值得細打。我覺得這對於琴人來說完全夠了。」

不說純減字譜並無節奏。您就根本不可能"大體上理順其節奏",單說"不可能彈得好,每彈幾句就重過一遍",竟就"完全夠了",就與一般的"視奏"要求不同!無論專業或業餘樂團的樂手,只要一那到譜,無論音高﹑拍子﹑表情就都要到位了,那能"每彈幾句就重過一遍"呢?

「就算看五線譜視奏,彈出的曲子也必只有個骨架,正真彈給人聽還是要背下來,細細打磨才行。」

“也必只有個骨架”﹑“還是要背下來細細打磨"之說。完全不是事實!不說我們專業樂手只要一那到譜 無論音高﹑拍子﹑表情就都要到位了(那一個專業樂手下班後竟還要在家"細細打磨"的呀?)就算是業餘的樂手,又有那一個竟不會視奏,而須"背譜"的呢?此說完全是無效的反對!

「其它樂種聽的是旋律或和聲,有個骨架也就差不了太多了。」

“差不了太多"並非事實,何況採減字譜的琴人琴樂遠非"差不了太多"而已——人家一天就要排出幾十首了,而琴人終身最多就只能背幾十首,那裡只是什麼"差不了太多"而已呢?

「而琴樂之美不在於此,在於吟猱綽注的變化和音色的對比。」

這也是知此不知彼之言,“吟猱綽注的變化和音色的對比"固然也是"琴樂之美”,但何嘗就不是其它樂器之美呢?有那一個其它樂器是竟完全沒有"吟猱綽注的變化和音色對比"的呢?

「節奏又多為散板,此種散板非但重音位置不固定,拍速也時時處於變化之中。視奏之下這些又豈能表現得出來?」

這還是知此不知彼之言——請問那一種樂器﹑樂曲是竟沒有散板,切分音,遊移音,變化節奏……的呢?(西方古典音樂中歷來有︰tempoadlibitum(隨意演奏),temporubato(伸縮速度,即彈性節拍),piùmosso(加快,即“催”),menomosso(減慢,即“撤”),還有senzamesura(放棄節拍,即“散板”)和cadenza(即興華彩段)rubato(彈性速度奏法),……這樣的概念。)請問在減字譜中,有這多樣的奏法與記法麼?若有標這些符號,在"視奏"之下,竟還都無法"表現得出來”,沒有這些奏法與記法的減字譜中,竟反能"表現得出來"麼?

「比琴善於表現旋律與和聲的樂器多的是,沒有了這些又何必彈琴呢?」

可不是麼!不但比古琴善於表現旋律與和聲的樂器多的是,就算是"吟猱綽注的變化和音色對比"與"散板,切分音,遊移音,變化節奏……“也沒有那一個其它樂器是比古琴遜色的,而所有其它樂器就正都是採用視奏法的,古琴那有什麼特別,不能採用視奏教習法的原因呢?

「以上問題,孫先生自然沒有解答的義務,但若是一旦掛起”免戰牌“,只怕有人竟會以為孫先生講理講不過了。」

網論只是各自陳述,誰也不可能說服誰。就算真是什麼"講理講不過”,何嘗又不是常態呢?(雖有這麼多反對我意見的人,但何嘗有那一個的理是"講得過"的呢?)惟雖然船到江心都可以補漏,但若船的漏洞太大﹑太多的話,任誰也沒有興趣來補漏了。老兄的眾多論據,不但並非事實,且與常識相違,這是我對回應老兄缺乏興趣的原因。

「在下只是想提醒您,在古琴視奏這方面,您也只是個孩子,您對於古琴視奏的樂趣與必要性,也不過是沒經歷過的孩子的猜測罷了,」

否!此比喻的中心不在於古琴視奏的樂趣與必要性是否能知道,而在於古琴之視奏是否有其樂趣與必要性本身!若否!何以你自己在後面又說"在下自然知道視奏不如人”

「您說這不是古琴的問題,而是琴譜的問題,有何根據?」

任何理論與實務,都有一種所謂的"比對法":兩個被觀察的物件,若除了一因素不同之外,其它條件完全相同,表現卻不同,則此不同表現就可能與此不同因素有關。古琴與任何樂器都並無不同!(古琴之所謂"重視游移音﹑散版"其它樂器也無不有之!)唯一不同在於古琴仍沿用減字譜,古琴之不能視奏。若不是減字譜的問題請問還有什麼其它可能呢?若非減字譜的問題,何以你後面也說"在下何嘗不知減字譜不利於視奏"呢?